第5章 “厭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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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厭女”
“哇哦。”
克裏斯把玩著那張被塞進他口袋的素雅名片。得益於氪星人的超級嗅覺，他甚至能聞到這薄薄紙片上的淡淡花香。
“我實在沒想到咱們的老板會是個女人。”
還是位不得了的美女。薩曼莎·範德的美是上位者獨有的美。她看上去自信而優雅，哪怕走進了這間充滿美麗姑娘的攝影棚，她的存在感依舊毋庸置疑。沒人能忽視她，也沒人敢忽視她。
當薩曼莎凝視克裏斯的時候，她那雙冷藍色的眸子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她將他當做獵物。她認為他將是盤精致可口的美食……多有意思，這大約就是他外貌為他帶來的唯一困擾了。他經常被覬覦，時常被勾-引。
畢竟他是如此的年輕，沒有任何根基。面對這紙醉金迷的圈子，所有有著哪怕一點‘資本’的人都會情不自禁的認為：克裏斯·肯特出身堪薩斯這個窮鄉下，是個除了美麗的外表（與學歷）一無所有的年輕人，想要得到他，一定易如反掌。
就算不成也無所謂。試試嘛。試試又不犯法。
“看來你果然是個外地孩子。哼。”那個並不友善的短發模特哼笑一聲。但語氣卻有些苦澀。她環視四周，確定其他模特與攝影師都不在這條走廊，這才吊人胃口的繼續低語。“什麽也不懂，所以什麽也不怕……真不錯埃”
她的低喃令克裏斯眨了眨眼。他並不討厭麻煩事，尤其此刻他的確對剛剛那位美人起了些興趣。於是他天真又友善的開口接話，引導對方繼續這個話題：
“怎麽？……我以為我們的老板是位銀行家啊，難道…”
他掌握了當地某反派的特色，將話說一半留一半。最初還針對過他的女人又瞪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兩步，悄聲對他耳語：
“我勸你可別上鉤，小男孩。你就當成是我嫉妒你好了……但範德女士可不是個好金主。”
人類溫暖的呼吸吹到了克裏斯的臉上。女人的聲音多少帶著幾分顫抖，像是在強壓著自己的負面情緒。
“……範德家本來還有一個兒子的。原來的家主也更屬意那個兒子當繼承人。”她頓了頓。“但在那場任誰都覺得莫名其妙的海難裏，範德全家也就只活下來一個——你明白我想說什麽嗎？”
克裏斯點了點頭。他對這善良的哥譚市民露出了一個感激的微笑。
他明白那張海報的主題為何如此厭女了。
“範德女士真是個覆雜的人。謝謝您，女士。”
女人被他純良的微笑閃得別過了頭。這就信了？這傻小子單純的不可思議——還說這只是在敷衍她？他畢竟是個外地人……
“你別不信…而且範德家的本職的確是銀行業，但你應該也知道她家的副業是幹什麽的。”
“是娛樂業吧？我記得今天除了你和我，其他的模特都是範德自己家的。”
女人點了點頭，然後再次壓低了聲音嚇唬這個哥譚菜鳥。她也不知道為何今天自己如此多話，但每當克裏斯·肯特露出‘靜候下文’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再多說點兒不該說的：
“是啊，這群小女孩兒全是她家的模特……她們的經紀約低的可怕，卻有永遠都做不完的工作，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能為什麽。
克裏斯不用她說就猜出來了。而等她神神秘秘的低聲說完，也只是證明了克裏斯的猜測。
……無非是銀行、民間貸款兩手抓，利用宣傳令這些並沒受過多少教育的平民家庭投入某些必虧的投資，然後再以高=利=貸把這些上當的家庭徹底套牢。之後的處置也就那幾種而已，畢竟是文明社會了，人口=買賣這類經濟活動也得包裝一下才能合法。20年以上的經紀約，數不過來幾個零的違約金……這些剛成年、甚至沒成年的孩子們，很快就能變成範德娛樂公司手下的新血液與新資本，滿滿的行程安排與減脂食譜就是他們的青春歲月了。沒什麽新鮮的。
但真可憐。不是嗎。
他想起了那個讚他英俊的烏克蘭姑娘。她的手腕相當纖細，皮膚蒼白、長發稀疏。這些女孩兒全都一個樣，剛結束拍攝就被管理者趕家禽般趕到了旁邊的房間等待下一常
吃不飽就是最痛苦的事情了。比那還痛苦的，只有挨餓的同時還看不見未來。
“沒人管嗎？”
克裏斯湊到了那個女人的耳邊，在那微微發紅的面頰旁輕聲發問。
這個自認足夠幸運，並未成為範德旗下一員的女模特來回搖頭。長長地嘆出口氣。
“沒有。”
“你記住了，這就是哥譚。”
-
看吧，就是這樣了。
英雄是無法制裁你的無良老板，幫你對抗糟糕的生活的。
蝙蝠俠？超人？我奉勸你別指望他們。
指望你自己。你只能指望你自己。
-
“所以你在堪薩斯還養過蜜蜂？在自家的農場裏？”
“對，我父親年輕時就嘗試過，但沒成功。我高中時也對養蟲子很感興趣，他們就陪著我重新弄了幾個蜂房。”
“哦……這太可愛了。”
給他帶路的學妹拉長音感嘆了一句。幾個學生一起笑了起來。他們大多都是哥譚本地人，真正家裏有地的一個也沒有。唯一一個有種地經驗的孩子家裏曾擁有一座帶院子的房子，後來他母親工作的工廠被小醜炸毀，他們家也被迫搬進了東城狹小的公寓。
這些學生在選專業前甚至沒見過牛圈…在這‘多說說！多說說／的氛圍裏，克裏斯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
——明明剛來報道的是他！
——需要被領路認門的也是他！
——為什麽突然變成幫自己教授帶學生了？這就是碩導嗎？！
“沒你們想的那麽美好，我家的農場並未徹底改成工業化養殖，很多地都還空著，所以才亂七八糟的發展了不少副業。養的就是最普通的黃金蜜蜂，個頭不大，性情溫順。就這樣剛養蜂那年我還被蜜蜂蟄了，而蜂蜜的產量就只夠我們自己家吃和送幾個朋友……有機會我讓我母親寄來給你們嘗嘗。”
如果不是蜜蜂蟄他與蟄一塊巖石根本沒有區別，肯特家是絕對不會再嘗試養蜂的。他父親老喬有點蜂毒過敏，蜂房那幾年都是他在伺候。因為怕老夫妻非要逞強幫他照看，上大學離家前克裏斯就把蜂房送給了鄰居。
“聽上去可真美妙，那可是真正的田園生活……”那個棕色皮膚的女孩眼裏閃著光，她感嘆著。“而且那還是自己的土地。想想看，和城裏不一樣，不用擔心…”
“得了吧，每次鏟牛糞你的表情都猙獰的我不敢直視1
她似乎馬上就要說出一些很喪的話語了。再過一年克裏斯才會得知眼前的女孩兒因入室搶劫而失去了父母。而此時，對她更知根知底的男生趕緊笑著岔開了話題。
“你在家也要自己鏟牛糞麽？我第一次進學校的牛圈簡直驚呆了，這也太能la……”
他被身邊的夥伴堵住了嘴。城裏孩子們配合的發出了“yue、yue”的噓聲。克裏斯跟著大笑起來，他點了點頭：
“那是當然，我爸雇工人還要付20美金，我這個壯勞力可是免費的。”
“永遠免費，永不自由——哎，可能這就是農場主吧。”
他們又笑了起來。哥譚市周其實並沒有多少真正的農田，但哥譚大學還是因韋恩企業的讚助而在城郊開設了這個專搞生化農的分校。雖然師資力量較謎，但優秀的環境和相當可觀的助學補貼還是吸引了不少學生。
此外，只要他們願意為大學生活再加上一點點的天才或超出常人的努力，那麽幾乎所以學生都能拿到韋恩發的獎學金。
可別小看這筆錢。美國大學的畢業率甚至不到60，哥譚嘛，呃…大學高昂的學費令太多年輕人半途輟學了。就是克裏斯也在為了不向老喬和瑪莎要錢，胡接的接著各種私活。
哎。
畢竟不能真手捏鉆石去賣，對吧？
克裏斯被這群大孩子包圍著，先被哄著問出了他大學論文的題目，然後又講了相當多的農場趣聞——包括但不限於老喬穿著個背心邊哼唧喀秋莎邊開拖拉機收地、他哥哥在農忙的那幾天回來幫著補好了被他捅漏了的谷倉——這群哥譚孩子徹底打破了他對這座城的刻板偏見，一時間克裏斯竟真的感覺此地民風淳樸。
……嗯，不過，他似乎是哥譚大學動保專業的第一個碩士，所以這群孩子看他可比看豬稀奇多了。直到在保安那兒錄入了信息、逛過了豬圈羊圈牛圈和馬廄，太陽都落山了克裏斯才勉強脫身。
“只有南邊那塊地兒不能隨便進，那邊是韋恩先生的公司在搞研究1男孩兒邊喊邊扔給他一把鑰匙。“差點忘了，這是詹姆斯先生研究室的鑰匙，他一時半會兒恐怕回不來…再見克裏斯，常來啊1
克裏斯無奈地朝這爆炸頭的黑人男孩兒揮了揮手。‘韋恩先生的公司’，他咂摸著這過於覆雜的稱呼。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布魯斯·韋恩。媒體與網民們的寵兒，萬眾矚目，不輸托尼·斯塔克的花花公子。最英俊上市公司董事長之一，著名的極限運動愛好者，慈善家。
‘韋恩先生的公司’。此前他真的以為，把蝙蝠俠當回事的哥譚人不少，而把布魯斯·韋恩當回事的哥譚人不多。
看來我搞錯了。
克裏斯看著哼哼唧唧地吃著稭稈青儲的幾頭小豬。小豬早晚會長大的，吃的夠好，就會又肥又壯。
他又不自覺的想起了那幾個小模特。她們看上去也不比這群孩子大多少…甚至不比這幾頭豬大多少。
年輕、美麗、吃得少……比豬還更像經濟動物。
克裏斯眨了眨眼。
他感覺韋恩做出的努力……這所有的一切，可能並沒多少意義。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不對？布魯斯·韋恩拼命的努力，試圖撥開籠罩著哥譚的陰雲。但總有人同樣努力地吸著當地居民的血液，把自己養的又肥又大。
不過有人做總比沒人做強，總有人能獲利，總有人能記住韋恩的好，願意將善意回報給這座城……對不對？
克裏斯歪著腦袋，一時興起還學了幾聲豬叫。
但那又和他有什麽關系？
-
克裏斯馬上就被迫明白這‘和他有什麽關系’了。
考慮到哥譚的治安與當地義警的巡邏頻率，遇不到他才奇怪…可這也太？是不是太快了些？
哢啦啦、哢啦啦。
這是平房區的房頂發出的呻=吟。伴隨著飄落的灰土、碎磚、雜草，這奇怪的聲響越靠越近。
克裏斯這沒見過世面的外地人最初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不遠處那幾個本來正不懷好意盯著他背包的混混就神色一變，四散而逃。
有那麽短暫的一個瞬間，克裏斯以為這是房塌了或者地震了。
他實在是個沒什麽危機意識的人。這倒並不是因為他是氪星人，而是他過去二十年生活的城市屬實還算安全，他所在的街道又經常被超人重點關註……
因此他的反應速度甚至比不上沒上過幾年學的哥譚流氓。
此外，由於瑪莎與喬納森又從不會和他說什麽“好奇心害死貓”——他正是那種房子著火了還要站住看看熱鬧的蠢青年。
但這回著火的正是他家。他的好奇心首次給他惹了個大麻煩。
——他見到了蝙蝠俠。
夜歸的克裏斯·肯特右手抓著一個墨西哥塔可。他傻呵呵的盯著那個傳來哢啦啦、哢啦啦各不停的方向——下一秒，他的超級視力令他捕捉到了一道優美的弧線。他能看清那純黑色安全繩上的印紋，和繩子盡頭的鋒利爪鉤。
他這時才明白過來自己即將看到什麽，如果他現在轉身就走，倒是還能避免與這位哥譚男明星打上照面。
但克裏斯沒動。他的腳好像被焊在了地上。他驚愕又無措，活像個真正的外來人口。
克裏斯瞪大雙眼。震驚的望著那個哥譚的都市傳說。他望著蝙蝠俠從天而降，砸塌了他旁邊的防水棚。
哐啷哐啷。
——那聲音聽著真的很痛。
——合理懷疑布魯斯·韋恩真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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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
克裏斯把玩著那張被塞進他口袋的素雅名片。得益於氪星人的超級嗅覺，他甚至能聞到這薄薄紙片上的淡淡花香。
“我實在沒想到咱們的老板會是個女人。”
還是位不得了的美女。薩曼莎·範德的美是上位者獨有的美。她看上去自信而優雅，哪怕走進了這間充滿美麗姑娘的攝影棚，她的存在感依舊毋庸置疑。沒人能忽視她，也沒人敢忽視她。
當薩曼莎凝視克裏斯的時候，她那雙冷藍色的眸子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她將他當做獵物。她認為他將是盤精致可口的美食……多有意思，這大約就是他外貌為他帶來的唯一困擾了。他經常被覬覦，時常被勾-引。
畢竟他是如此的年輕，沒有任何根基。面對這紙醉金迷的圈子，所有有著哪怕一點‘資本’的人都會情不自禁的認為：克裏斯·肯特出身堪薩斯這個窮鄉下，是個除了美麗的外表（與學歷）一無所有的年輕人，想要得到他，一定易如反掌。
就算不成也無所謂。試試嘛。試試又不犯法。
“看來你果然是個外地孩子。哼。”那個並不友善的短發模特哼笑一聲。但語氣卻有些苦澀。她環視四周，確定其他模特與攝影師都不在這條走廊，這才吊人胃口的繼續低語。“什麽也不懂，所以什麽也不怕……真不錯埃”
她的低喃令克裏斯眨了眨眼。他並不討厭麻煩事，尤其此刻他的確對剛剛那位美人起了些興趣。於是他天真又友善的開口接話，引導對方繼續這個話題：
“怎麽？……我以為我們的老板是位銀行家啊，難道…”
他掌握了當地某反派的特色，將話說一半留一半。最初還針對過他的女人又瞪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兩步，悄聲對他耳語：
“我勸你可別上鉤，小男孩。你就當成是我嫉妒你好了……但範德女士可不是個好金主。”
人類溫暖的呼吸吹到了克裏斯的臉上。女人的聲音多少帶著幾分顫抖，像是在強壓著自己的負面情緒。
“……範德家本來還有一個兒子的。原來的家主也更屬意那個兒子當繼承人。”她頓了頓。“但在那場任誰都覺得莫名其妙的海難裏，範德全家也就只活下來一個——你明白我想說什麽嗎？”
克裏斯點了點頭。他對這善良的哥譚市民露出了一個感激的微笑。
他明白那張海報的主題為何如此厭女了。
“範德女士真是個覆雜的人。謝謝您，女士。”
女人被他純良的微笑閃得別過了頭。這就信了？這傻小子單純的不可思議——還說這只是在敷衍她？他畢竟是個外地人……
“你別不信…而且範德家的本職的確是銀行業，但你應該也知道她家的副業是幹什麽的。”
“是娛樂業吧？我記得今天除了你和我，其他的模特都是範德自己家的。”
女人點了點頭，然後再次壓低了聲音嚇唬這個哥譚菜鳥。她也不知道為何今天自己如此多話，但每當克裏斯·肯特露出‘靜候下文’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再多說點兒不該說的：
“是啊，這群小女孩兒全是她家的模特……她們的經紀約低的可怕，卻有永遠都做不完的工作，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能為什麽。
克裏斯不用她說就猜出來了。而等她神神秘秘的低聲說完，也只是證明了克裏斯的猜測。
……無非是銀行、民間貸款兩手抓，利用宣傳令這些並沒受過多少教育的平民家庭投入某些必虧的投資，然後再以高=利=貸把這些上當的家庭徹底套牢。之後的處置也就那幾種而已，畢竟是文明社會了，人口=買賣這類經濟活動也得包裝一下才能合法。20年以上的經紀約，數不過來幾個零的違約金……這些剛成年、甚至沒成年的孩子們，很快就能變成範德娛樂公司手下的新血液與新資本，滿滿的行程安排與減脂食譜就是他們的青春歲月了。沒什麽新鮮的。
但真可憐。不是嗎。
他想起了那個讚他英俊的烏克蘭姑娘。她的手腕相當纖細，皮膚蒼白、長發稀疏。這些女孩兒全都一個樣，剛結束拍攝就被管理者趕家禽般趕到了旁邊的房間等待下一常
吃不飽就是最痛苦的事情了。比那還痛苦的，只有挨餓的同時還看不見未來。
“沒人管嗎？”
克裏斯湊到了那個女人的耳邊，在那微微發紅的面頰旁輕聲發問。
這個自認足夠幸運，並未成為範德旗下一員的女模特來回搖頭。長長地嘆出口氣。
“沒有。”
“你記住了，這就是哥譚。”
-
看吧，就是這樣了。
英雄是無法制裁你的無良老板，幫你對抗糟糕的生活的。
蝙蝠俠？超人？我奉勸你別指望他們。
指望你自己。你只能指望你自己。
-
“所以你在堪薩斯還養過蜜蜂？在自家的農場裏？”
“對，我父親年輕時就嘗試過，但沒成功。我高中時也對養蟲子很感興趣，他們就陪著我重新弄了幾個蜂房。”
“哦……這太可愛了。”
給他帶路的學妹拉長音感嘆了一句。幾個學生一起笑了起來。他們大多都是哥譚本地人，真正家裏有地的一個也沒有。唯一一個有種地經驗的孩子家裏曾擁有一座帶院子的房子，後來他母親工作的工廠被小醜炸毀，他們家也被迫搬進了東城狹小的公寓。
這些學生在選專業前甚至沒見過牛圈…在這‘多說說！多說說／的氛圍裏，克裏斯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
——明明剛來報道的是他！
——需要被領路認門的也是他！
——為什麽突然變成幫自己教授帶學生了？這就是碩導嗎？！
“沒你們想的那麽美好，我家的農場並未徹底改成工業化養殖，很多地都還空著，所以才亂七八糟的發展了不少副業。養的就是最普通的黃金蜜蜂，個頭不大，性情溫順。就這樣剛養蜂那年我還被蜜蜂蟄了，而蜂蜜的產量就只夠我們自己家吃和送幾個朋友……有機會我讓我母親寄來給你們嘗嘗。”
如果不是蜜蜂蟄他與蟄一塊巖石根本沒有區別，肯特家是絕對不會再嘗試養蜂的。他父親老喬有點蜂毒過敏，蜂房那幾年都是他在伺候。因為怕老夫妻非要逞強幫他照看，上大學離家前克裏斯就把蜂房送給了鄰居。
“聽上去可真美妙，那可是真正的田園生活……”那個棕色皮膚的女孩眼裏閃著光，她感嘆著。“而且那還是自己的土地。想想看，和城裏不一樣，不用擔心…”
“得了吧，每次鏟牛糞你的表情都猙獰的我不敢直視1
她似乎馬上就要說出一些很喪的話語了。再過一年克裏斯才會得知眼前的女孩兒因入室搶劫而失去了父母。而此時，對她更知根知底的男生趕緊笑著岔開了話題。
“你在家也要自己鏟牛糞麽？我第一次進學校的牛圈簡直驚呆了，這也太能la……”
他被身邊的夥伴堵住了嘴。城裏孩子們配合的發出了“yue、yue”的噓聲。克裏斯跟著大笑起來，他點了點頭：
“那是當然，我爸雇工人還要付20美金，我這個壯勞力可是免費的。”
“永遠免費，永不自由——哎，可能這就是農場主吧。”
他們又笑了起來。哥譚市周其實並沒有多少真正的農田，但哥譚大學還是因韋恩企業的讚助而在城郊開設了這個專搞生化農的分校。雖然師資力量較謎，但優秀的環境和相當可觀的助學補貼還是吸引了不少學生。
此外，只要他們願意為大學生活再加上一點點的天才或超出常人的努力，那麽幾乎所以學生都能拿到韋恩發的獎學金。
可別小看這筆錢。美國大學的畢業率甚至不到60，哥譚嘛，呃…大學高昂的學費令太多年輕人半途輟學了。就是克裏斯也在為了不向老喬和瑪莎要錢，胡接的接著各種私活。
哎。
畢竟不能真手捏鉆石去賣，對吧？
克裏斯被這群大孩子包圍著，先被哄著問出了他大學論文的題目，然後又講了相當多的農場趣聞——包括但不限於老喬穿著個背心邊哼唧喀秋莎邊開拖拉機收地、他哥哥在農忙的那幾天回來幫著補好了被他捅漏了的谷倉——這群哥譚孩子徹底打破了他對這座城的刻板偏見，一時間克裏斯竟真的感覺此地民風淳樸。
……嗯，不過，他似乎是哥譚大學動保專業的第一個碩士，所以這群孩子看他可比看豬稀奇多了。直到在保安那兒錄入了信息、逛過了豬圈羊圈牛圈和馬廄，太陽都落山了克裏斯才勉強脫身。
“只有南邊那塊地兒不能隨便進，那邊是韋恩先生的公司在搞研究1男孩兒邊喊邊扔給他一把鑰匙。“差點忘了，這是詹姆斯先生研究室的鑰匙，他一時半會兒恐怕回不來…再見克裏斯，常來啊1
克裏斯無奈地朝這爆炸頭的黑人男孩兒揮了揮手。‘韋恩先生的公司’，他咂摸著這過於覆雜的稱呼。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布魯斯·韋恩。媒體與網民們的寵兒，萬眾矚目，不輸托尼·斯塔克的花花公子。最英俊上市公司董事長之一，著名的極限運動愛好者，慈善家。
‘韋恩先生的公司’。此前他真的以為，把蝙蝠俠當回事的哥譚人不少，而把布魯斯·韋恩當回事的哥譚人不多。
看來我搞錯了。
克裏斯看著哼哼唧唧地吃著稭稈青儲的幾頭小豬。小豬早晚會長大的，吃的夠好，就會又肥又壯。
他又不自覺的想起了那幾個小模特。她們看上去也不比這群孩子大多少…甚至不比這幾頭豬大多少。
年輕、美麗、吃得少……比豬還更像經濟動物。
克裏斯眨了眨眼。
他感覺韋恩做出的努力……這所有的一切，可能並沒多少意義。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不對？布魯斯·韋恩拼命的努力，試圖撥開籠罩著哥譚的陰雲。但總有人同樣努力地吸著當地居民的血液，把自己養的又肥又大。
不過有人做總比沒人做強，總有人能獲利，總有人能記住韋恩的好，願意將善意回報給這座城……對不對？
克裏斯歪著腦袋，一時興起還學了幾聲豬叫。
但那又和他有什麽關系？
-
克裏斯馬上就被迫明白這‘和他有什麽關系’了。
考慮到哥譚的治安與當地義警的巡邏頻率，遇不到他才奇怪…可這也太？是不是太快了些？
哢啦啦、哢啦啦。
這是平房區的房頂發出的呻=吟。伴隨著飄落的灰土、碎磚、雜草，這奇怪的聲響越靠越近。
克裏斯這沒見過世面的外地人最初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不遠處那幾個本來正不懷好意盯著他背包的混混就神色一變，四散而逃。
有那麽短暫的一個瞬間，克裏斯以為這是房塌了或者地震了。
他實在是個沒什麽危機意識的人。這倒並不是因為他是氪星人，而是他過去二十年生活的城市屬實還算安全，他所在的街道又經常被超人重點關註……
因此他的反應速度甚至比不上沒上過幾年學的哥譚流氓。
此外，由於瑪莎與喬納森又從不會和他說什麽“好奇心害死貓”——他正是那種房子著火了還要站住看看熱鬧的蠢青年。
但這回著火的正是他家。他的好奇心首次給他惹了個大麻煩。
——他見到了蝙蝠俠。
夜歸的克裏斯·肯特右手抓著一個墨西哥塔可。他傻呵呵的盯著那個傳來哢啦啦、哢啦啦各不停的方向——下一秒，他的超級視力令他捕捉到了一道優美的弧線。他能看清那純黑色安全繩上的印紋，和繩子盡頭的鋒利爪鉤。
他這時才明白過來自己即將看到什麽，如果他現在轉身就走，倒是還能避免與這位哥譚男明星打上照面。
但克裏斯沒動。他的腳好像被焊在了地上。他驚愕又無措，活像個真正的外來人口。
克裏斯瞪大雙眼。震驚的望著那個哥譚的都市傳說。他望著蝙蝠俠從天而降，砸塌了他旁邊的防水棚。
哐啷哐啷。
——那聲音聽著真的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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